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革命从未成功——有待访谈
2004年03月03日17:07    来源:通俗歌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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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革命从未成功——有待访谈

  Y:颜峻

  Z:张有待

  Y:先从头说起。我不知道你传播电子乐是先开始做电台还是先做party?

  Z:先从电台。

  Y:当时节目叫什么?

  Z:当时还是在我的“新音乐杂志”里。

  Y:还没有独立出来?

  Z:没有。当时对我影响最大的,使我开始听电子音乐的,是1996年我看了电影《Transpotting》(迷幻列车)。那年我去欧洲,正好看了那个电影,又去欧洲参加音乐节,看了Underworld的现场,然后去了一些club。突然觉得以前认识的舞曲音乐、电子音乐完全改变了,突然有有意思的东西出现了。实际上,现在来看,当时是一个错误,大部分和我同类的中国人开始认同电子音乐,还是从摇滚乐的概念开始的。都是Chemical Brothers、Underworld这一类的,是乐队形式,或者Fatboy Slim这种和摇滚乐有点关系的电子音乐。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比较喜欢techno,喜欢比较黑的,像house什么的我觉得太商业,听不进去。我回来以后,开始在我的节目里放

  电子音乐,我的听众就特别接受不了。

  Y:就是1996年?

  Z:对,1996年。那个时候,我顶着很大的压力。因为本身我的听众就很少,这样做的话就意味着我要放弃更多的听众,但我觉得必须得这样。在《Transpotting》里面有一句台词,在那段时间给我印象很深,就是那女孩告诉那个男孩……

  Y:“Music is changed, drug is changed”。

  Z:对,“Everything is changed”对我来说那是划时代的一个杠,从那一刻开始,什么都应该改变了。连毒品都变了,整个世界都在改变,在进入一个新的领域。尤其是音乐,从我做电台节目,是1993年,我开始介绍Grunge,大部分人听Nirvana都是通过我的节目,之后,1994年就开始听到Oasis、Suede、Blur,就开始介绍英国的Brit-pop音乐。到1996年,我觉得理所应当有一个新的领域,不能够再保守。所以在那个时候开始了电子乐。1995年我有一个唱片店,很多唱片我从阿D(注1)那里进,所以有很多电子音乐在我店里卖。大部分的唱片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谁是谁,但是通过节目介绍,有很多人来买。当时就有小翁。他原来是一个乐队的

  吉他手,后来乐队也解散了——在1994、1995年的时候有一个词特别流行,就是“Rock 'n' Roll is dead”,摇滚乐已经彻底死亡了,就是说随着Grunge、Kurt Cobain等等事情的出现,摇滚乐已经走向一个尽头了;同时电子的时代到来了——小翁那时候说他想做DJ,买了唱机,每天都到我店里搜唱片,自己在家练。

  Y:你是只卖CD吧?

  Z:对。他是从CD开始。他第一次演出是在年华酒吧。

  Y:哪一年?

  Z:1996年年底吧。那天小翁演出的时候,屋子里都是黑的,小屋里一点灯都没有。小翁那时候有句口头禅,“整俩国产频闪,任何party就全解决了”。他借了两个国产频闪,一直在闪着。小翁那时候技术也不是特别好,有时候也接不上什么的。我就跟倪晓峰(注2)说,咱们应该组织这样的party。因为那时候我经常在北京做摇滚乐的party,很多人都知道。虽然那天来的人不多,但是我觉得这是以后应该发展的一个机会,那时候也听到过一些关于rave party的说法,尽管还没有完全理解是什么意思。完了以后我们就跟小翁一起吃饭,我们就说,以后再做,你就当DJ,也别发广告了什么的,这些事我们给你做。北京那时候也没有俱乐部,一说跳舞就是JJ、莱特曼这样的地方。然后我说,我们得给party起一个名字,我想了一个,叫“I Hate Dance”,“厌舞”。之后还专门设计了一个logo,还去做了不干胶什么的。三元桥那儿有一个朋友,有一个两层的餐厅、酒吧,二楼是空的,就跟他商量说二楼接过来我们做。“厌舞”就这样开始了。

  Y:在那里做了多久?

  Z:做了一个多月吧。开业的时候挺火,开始的时候所有的朋友都来,有我做DJ,小翁做DJ,还有一个法国人做DJ。那时候也没有胶木唱机,没有胶木唱片,就是拿CD机,全是我们自己搜集的唱片,我们放我们认为可以跳舞的音乐,这个概念很广泛。

  Y:一周几次?

  Z:就是周末,两次。我们在CD Cafe也做过,我们在海淀那边大学附近的小破酒吧也做过。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特别成功,也有一些人来,但不是特别多。

  Y:都是什么人?

  Z:都是一些学生、留学生、外国人。那时候我听说北京还有人做同样的party,是一个瑞士人,叫Michael,在Keep In Touch做。他做得特火。

  Y:他第一次在Keep In Touch做的时候,说是警察都来了?

  Z:人太多了。好多留学生来了,因为他是外国人,所以他的人群挺好的。我们大部分是中国人,一般大部分坐在这里,不知道我们在放什么。尤其是通过我的宣传,来的大部分还都是摇滚歌迷,就觉得是个误会,“今儿没乐队呀?就是你放CD呀?放CD也是一party?”挺奇怪的。我就去了一次Michael的party。他当时放的风格是house,我就觉得不是我喜欢的风格,但是他的确很成功,我的确发现了在他身上有我们不具备的一些东西。首先他真的是一个party,他的party叫cheese,门口就放了一些免费的小cheese块,买票进门以后可以拿牙签吃一块cheese什么的。里面每个地方都会做一些装饰,他买了很多绿的、粉的、黄的绸子,还把DJ台铺上一块波西米亚或者印度风格的桌布,还焚上香。特别有去一个party的气氛。后来有一天Michael通过朋友介绍来找我,说我听说你在北京做party也很成功,能不能合作。通过和Michael一块做,就改变了我。如果说我18、9岁,第一次听Beatles改变了我的生命,那么第二次改变了我的就是在28、9岁的时候Michael给我听house音乐,彻底改变了我对音乐的认识。然后我就完全地爱上了house,它重新给了我对于音乐、对于生活的认识,它是积极的、向上的、充满信心的、充满爱的一种感觉。后来我们做cheese party在北京是最成功的,原因就是通

  过这个party传达给每一个人的信息就是love。这也是在北京最黄金的做party的一段时间。

  Y:时间是?

  Z:1997到1999年。99年是最黄金的时候。99年北京开始有club了,最早的club是DD's。它是上海人来做的,它和北京本土文化有一定的隔阂,虽然它是北京最早的夜店形式的club,但是并没有真正地融入,或者说对北京的圈子形成大的影响。他们做DD's的时候我们还在做cheese,我们就是mobile techno oganization,移动电子舞曲组织,今天是在潜水艇酒吧,明天是非酒吧。我们每次都用复印机印小的flyer,每一次都会在一个五星里写上“7”或者“8”,就是说今年的第7次、第8次cheese party。然后把这些传单发到酒吧、大学,party开之前把场地重新布置一遍。

  Y:这中间你一直是放CD?

  Z:最早教我放CD的还是小翁。在这之前,我是从电台DJ开始的。在我还没有做电台DJ的时候,最早对DJ感兴趣是,1989年去昆仑的玻璃屋,那是惟一有disco的地方,只有外国人能进去。我是跟一个外国的朋友进去的,是一个菲律宾DJ在放音乐,人家在跳舞,我在旁边看,心想这挺有意思的。后来做电台DJ以后,我知道做舞曲的DJ需要技术,技术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谜,深不可测,你不进这个门的话就会觉得很神秘。我一直说做DJ做DJ,也只是说一说而已。为什么说“I Hate Dance”?我以前真的是讨厌舞曲,讨厌跳舞。后来我虽然一直在做party,但是很少去做DJ了。99年的时候我去英国,9月份我在伦敦的时候,说11月有一个中国文化节,你来做自由DJ吧。那时候我还不会放胶木,硬着头皮说行,去!回北京找Michael,说你借我几张唱片,回家猛练。这样就开始做了DJ。很快,做了几次以后我就觉得很有自信心,因为觉得技术是一个坎,很快就能过去,我只要了解它就行了,我相信我对音乐的认识要比很多没有听其他音乐、直接做DJ的人要更快一点。99年开始我就开始用胶木,也买了机器,买了很多唱片,在party上也开始放音乐。我觉得北京所有的DJ都是我的老师,小翁、阿兵、Michael,从最早的,唱机怎么用,都是他们教我的。

  Y:我记得2000年的时候,Orange有一些活动,好像是北京的DJ打算联合起来做一些活动?但是好像没有看到结果?

  Z:我们从96年、97年开始,北京一个做party的都没有,我们用复印纸复印的flyer上面写着“rave party”,甚至还写着“ecstasy”;到99年的时候,北京有了Club Vogue,它最开始开的时候就是因为有cheese party,连续几个周末都爆满。北京除了cheese,也有了其他的DJ组织,像莲花、House Nation、中国打气工厂,到99年底、2000年的时候可以说是北京跳舞文化最黄金的时候,每个周末都会有party。当时我就觉得革命成功了,哎哟我这个高兴。这就是我当初希望出现的一个局面,有很多不同的DJ,放不同的音乐,办不同的party。cheese是house,然后中国打气工厂是techno,或者tech-house,莲花是trance,不同的人群在周末可以去不同的party,甚至所有的party都串完了以后去一个after hour(注3)的party……

  Y:北京有过after hour的场子吗?

  Z:就那么说,没有啊。

  Y:2000年的时候,朝阳公园这好像开了两、三个月吧?

  Z:红日出吧。没人去。在中国还没达到那个阶段……所以,我们革命的滑铁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被胜利冲昏头脑。那实际上是假象。Loft刚开业的时候,House Nation做周五,中国打气工厂做周六,每一天都800、1000人往里涌。你在酒吧里都能听到穿着时尚的小伙子说“我现在只去藏酷跳舞,那儿特酷”什么的。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火了。99年、2000年是我出国最频繁的时候,几乎没在北京呆过,包括cheese party都是我在英国,打长途跟这边让别人办的。当我回到北京,就跟身边的朋友,小翁啊,阿兵啊他们说,这是假象。在中国一向是这样,我们经历得太多了,这是没有根基的东西,文化最需要根基。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都没有像在中国这样,时尚变化这么快的,即使是在欧美,时尚是有根源的,一环跟一环相连的,无论是时装、音乐、其他的艺术种类,都是一个时期影响着下一个时期的发展。在这儿,没有,就是“通!”一下。最后就是几个party互相打架,谁都做party,一到周末到处都是。最开始我们用复印机印、剪的黑白的小纸条,到酒吧街发,人都抢着要,到最后三里屯到处地上都扔着各种印刷精美的party的flyer,给谁谁都不要了。所以,一年都不到,很快就过去了。

  Y:这个场景的变化,有没有和“战士”们来得越来越少有关系?

  Z:我不知道是因为药的关系,还是因为他们“疲”了。你可以聚焦在这几个“战士”身上,这几个小朋克身上,最开始最high最疯狂的是他们,因为没什么压力、负担,到最后这几个全都是坐成一排,萎在那儿,特别萎靡不振的感觉。我也不知道是药让他们变成这样的,还是party本身让他们觉得无聊了,不像一开始那么有兴趣了。

  Y:这一两年的北京就乏善可陈了吧?

  Z:对。2000以后我们开始做一些外地的party,上海什么的其他地方。2000年我们在天下第一城做了一个露天party,放焰火啊,好多DJ都参加了,那也是我第一次拉到sponsor的party。2001年就带中国DJ去瑞士参加Street Parade,还有在石林的活动,2002年作为参加者去了雪山音乐节……对做大的活动就越来越没什么兴趣了。

  Y:你个人觉得你做过的party里最成功的是哪一次?

  Z:在石林的那次。我个人来说,付出的劳动比较多;而且在那儿玩的人一大半都是当地的,我不了解,但是很高兴的是看到很多当地的农民,他们一直跳到天亮,高兴!他们也没有用什么东西,也不了解这个,就是本身的人性被发掘出来了,这是最难得的。他们比所有在club里面装酷的high的人都要有意思。

  Y:那么你自己做为DJ,最成功的是哪次?

  Z:那还是去年我们在FM。2002年,FM是北京最好的club,实际上北京也没有别的club了(笑)。不过也确实是我、阿兵、小翁我们3个DJ在一起合作最成功的一次。最开始我们的设想是在楼下跳,楼上放一些安静的chill out那样的音乐。后来慢慢发展成,那些十几岁二十岁的小孩都在楼下跳,楼上是30岁左右的人。我一直都觉得北京越来越没有放house音乐的机会了,有一次我在FM的party上放5年前的老唱片,所有的人都跟着跳,Michael非常嫉妒地过来说:这个应该是我放的。我记得最清楚的是,1998年有一次我们一起做cheese party,所有人都跳到了天亮。Michael放了最后一张唱片以后在我耳边说:有待,House music never die!那张唱片就叫House Music Never Die。后来很久没有听他放那张唱片了,他说可能都扔了,我说别扔啊,你可以给我啊。后来找到,皮儿都破了,我特别珍藏它,每次放的时候都会想起来Michael特别激动地抓着我的手说的这句话。在我心目当中,确实是House music never die。

  Y:为什么今年以来,FM人越来越少?

  Z:我觉得有很多原因吧。我觉得所有来玩的人,他们对音乐本身实际上并不是最重视的,当时间地点人物都合适的时候他们会说,哎,音乐不错。后来我就越来越发现,不要用音乐来标榜自己,尤其是做一个club,首先你得认识到它是一个商业行为,既然是商业行为就要符合商业规律来做事,不要像我以前。我那时候做party,不经营club,我是一个艺术家,是一个组织者,我把人带来了,我的目的是happy。但如果我经营一个club的时候,目的就得是挣钱,位置改变了以后,就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这个行业最薄弱的环节。去年我们在FM每次最火的时候都是放老的音乐,house,有时候是老的disco,人都跑到桌子上头去了。当出现一半老外的时

  候,你放的每一个音乐都跟他的生命、他的成长有关系,他那种兴奋、激动会带动人。好几次天亮人走完了,好多东西都砸坏了。我特别希望再有一次,能有一刻人被音乐打动,那一刻也是一个DJ最骄傲和最兴奋的时候。

  Y:你了解到的其他城市怎么样?比如上海?

  Z:上海是一个有消费文化基础的地方,当然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文化。它虽然不具备俱乐部文化像在英国那样的背景,上海的发展,你看到的不是文化的发展,而是商业的发展,它是具有商业基础的。而北京又没有文化基础,又没有商业基础。上海我去的不多,但是,虽然你也可以说它是一个假象,但最起码它可以有一个很健康的延续,开一个店,只要经营得当,每个周末去多少人都是肯定的,不会说人群流失。像Park 97,像一些新的店,你到那一看,就有那个样子。

  Y:上海好像也正在分化吧,Park 97慢慢地变成一个培养下一代的地方了。更成人的气氛就在Guandii比较明显。倪兵现在住在上海,他的看法好像是很受不了这种感觉——在party上能看到的不是你希望来的那些人,而是大家在拼命比赛花钱。是不是说我们一定要经过这样的过程?让这种比阔气的、炫耀的文化来发展中国的跳舞文化?

  Z:坦白地说,跳舞文化和所有的现代文化都一样,是商业,我们不可能以做朋克的精神来做跳舞文化。我后来也慢慢认识到这个,如果说所有的人都需要一个精神,那是以前的事。大家喝点酒就很高兴,然后回家;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所有的发展全都是经济推动,北京多少个店这样?不挣钱,老板赔钱,来的都是文化人,做的都是文化事,可最后都得关门。

  Y:“非典”以前Banana也开始辟出小厅,自称是开始做techno音乐了,这是不是意味着主流的跳舞场所也在进步?

  Z:Banana他们差不多每个周末都到FM去,坐一个角,要瓶酒,就看这些人。当时FM给他们一个错觉,好像这种文化有市场,他们才会在里面开一个小的房间,像国外的club那样,放不同的音乐。他们觉得这个时机到了。去Banana的人,还是要去Banana,而不是真的喜欢这种音乐,否则就会去88号,去FM,而不是去Banana。去那里的人听不了这个。所以你现在去Banana,那个小间一个人没有,都堆着桌子椅子。因为资讯的发展,中国聪明的人的意识很容易就能达到最先进的,但却生活在这个现实中,最可怕的就是意识和现实之间的距离。

  Y:接下来你要做的新club(注4),你的身份还是经营?

  Z:是,经营。实际上,坦白地说我觉得在北京做club还是有点“努”。

  Y:那你打算怎么做?

  Z:先从商业上做吧。先不考虑要放什么音乐,而是酒吧怎么能让人坐得更舒服一些、环境更好一些,不了解音乐的人来这儿能不能舒服。而且我觉得我们一直在做的这些事情,做摇滚的,做party的,做DJ的,都有一个误区就是过于集中的在一个类型上,但实际上在这种环境中,所有的音乐就都没有一个横向的发展。当你发现所有的人都不跟你在一条线上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走得太远了。所以我觉得应该往回收一收,往更宽的地方走。现在我仍然觉得做乐队的现场演出是最让人兴奋的事情,我希望找到一个平衡点然后再去做,有好的乐队、好的机会、好的制作、好的宣传、好的影响,范围不用太大,但能够循序渐进,不停地做下去。做club也是,要有延续性。我在学习以前的经验,然后发展我学到的经验,不能浪费,这些经验都是血和金钱的教训。

  注1:阿D,即Dickson,李劲松,DJ Dee,香港实验音乐家、Sound Factory及Noise Aisa唱片公司的老板。

  注2:倪晓峰,有待唱片店的合伙人。

  注3:指正式的party结束后,通常是天亮以后,小群舞会动物聚集跳舞的时间段;北京朝阳公园南门旧滚石迪厅附近曾经开过一家“红日出”,声称凌晨4点以后才开始营业,但很快就关门了。上海比较有名的after hour场子,以2001年的Mazzo最为辉煌。

  注4:就是现在位于三里屯北街的九霄俱乐部(Cloud 9)。

  访谈附记:张有待,北京音乐台著名节目主持人,他的“新音乐杂志”、“午夜蓝调”、“人人都会弹吉他”、“爵士列车”和现在的“Dance FM”,都对北京新音乐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推动。他同时也是活跃的活动策划人。90年代后期至今,有待是中国电子舞曲的主要传播者和party组织者,他本人也作为DJ参加表演。8月初的一天,我正打算约有待在Club FM见面,电话里他却说FM已经不做了,马上要做一家新店。于是我们晚上11点在朝阳公园南门的Big Easy接上了头,一边喂着蚊子,一边用最快的语速聊天。舞曲圈里很多人的特点,例如务实、精明、低调、精力充沛,都能在有待身上找到,在我看来,有待已经不是一位战士,他更像是善于把握时代的忙碌的蚂蚁,不动声色地,改变了很多事情。我并不一定认同他推广的所有音乐和观念,但却不得不佩服他的品位,尤其是他的身体力行的实践。

  

  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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