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一次见公路,约在建外SOHO的咖啡厅里。到了地方,离约会时间还早,于是打开公路最新出版的书籍——《遥远的乡愁》,消磨着等待的时光。这本书是我对公路好奇的理由,她以18万字的篇幅呈现了“台湾现代民歌三十年”的发展历史,台湾现代民歌运动发源于70年代,就在“革命”最火热蓬勃,激荡人心的时候,公路还只是一个落草在东北某小城的哑哑学语的小女孩,并且在成年以后至今从未踏上台湾的土地。 也许该因此质疑一下这本书的权威性,一个年轻的异乡人写的台湾音乐历史,究竟有几许可靠性?可是带着疑惑,却断断续续地在不知不觉间看了大半本。对于音乐我是门外汉,然而书中却有一份热情感染着我,引领着我读下去,并不时激荡一下淹没许久的理想情怀。
公路到达时,我面前还摊着那本书,她一眼瞥见立即叫道:“快别看了!” “为什么?” “我写的不够好。” 公路坦言最初着手于书写这本书,其实有点在机缘巧合下“逼上梁山”的味道。 公路从小喜欢音乐,上高中的时候开始接触台湾音乐,那些旋律陪伴她走过了整个青春岁月。“听得多了,除了歌曲本身和歌者之外,就自然想知道得更多,在反复追溯的过程中,于是知道了‘民歌运动’,以及很多音乐之外的让我感动的东西。”后来她曾在《音乐生活周报》担任编辑,在工作中采访过许多台湾音乐人,其中不乏那场“民歌运动”的中坚分子。 最开始,一家出版社找到她,想请她帮忙撰写一本有关台湾民谣的书,这对于其时在家做SOHO以卖字为生的公路来说,无疑是个不错的工作。但是就在书稿成型后,那个出版社的出版计划却流产了,出书计划就此搁浅了三年。期间又有几个出版社听说这部书稿找上门来,但几经斟酌,出版社却又觉得这本书太过小众了,拿不定出版后的市场价值,也纷纷没了下文。 2007年,《遥远的乡愁》终于假新星出版社之手付梓面市了。在书的最后一页,公路写了这样一段话: 以忐忑不安的心情,等待这本书的出版。 那种感觉真是宠辱皆惊。 关于民歌,以至台湾音乐,现实与网络中均有太多深藏不露的高手。 与之相比,我听得不够多,懂得不够多,无知者无畏,这份莽撞的勇气,如今摆在这里成为一本书,我怎会不忐忑呢? 踏前一步,是因为的确没有人去做这件事。
本书的推荐序与跋,是真正的价值所在,其意义的重大超越了正文内容本身。 面对历史,个人的悲喜是不重要的。 大声歌唱,用力敲钟! ——公路 “当时出书的时候也是胆战心惊的,编辑说,这段话有必要加上吗?我说一定要加上,因为我知道这本书不够好,那为什么还要把这本书完成呢?也是因为我知道没有人做这件事情,可是又应该去关注它。这本书不是给专家看的,是给不太了解、但听过其中一些歌的人们,让他们了解当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,然后,根据书他们会找一些歌手的唱片。”
如公路所愿,这本书唤起了许多人对那段历史,以及自己曾经的青春岁月的记忆,不止是那些了解和不了解那段历史的人们,也不止是那些听过和没听过那些歌的人们,就连那些远在台湾的民歌运动的亲历者在看到公路的书稿时,也大为惊讶。 “因为写这本书,得以接触杨弦、胡德夫、苏来、李建复、陈升、陶晓清、赖声川,是我十年的采访经历中最深刻的记忆。”在自序中公路如此感慨道。而当她把书稿邮寄给长期致力于推广音乐的台湾主持人陶晓清,请她帮忙校正一些史实时,看到书中对自己年轻时种种大胆飒爽的举动的描绘,陶晓清也不禁“庆幸自己年轻的时候是那样的充满了活力与干劲。” 在图书最后出版的时候,编辑原本想让公路请这些民歌前辈出面每人在封底写一句话,撑撑门面,但是没想到等回来的回复都很长,苏来不会用电脑,遂写成手稿,邮寄过来。后来,香港的乐评人林一峰看见书稿,又毛遂自荐要求写一篇跋。于是乎,超标的推荐语形成了现今书中每篇章节前都有一篇序的格局。
编辑:王皓月